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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人系统 / 兴趣与行动

我总在一件事开始之前,先把它分析死了

兴趣刚出现,我就开始评估商业化、风险和路径。事情还没活起来,已经被我做成了一份方案。

陈全

本文结构
  1. 我太擅长站在场外了
  2. 有件小事,反而暴露了什么会让我投入
  3. 先允许一条没有解释义务的支线
  4. 从评论员回到玩家

我有一个很稳定的坏习惯。

一件事刚让我有点兴趣,我就会立刻问:它能不能长期做?有没有商业价值?竞争壁垒是什么?失败以后还剩下什么?

问题都很专业,也都没有错。

唯一的问题是,事情还没开始,我已经把它变成了一场评审会。

我太擅长站在场外了

想研究 AI Agent,我先做行业判断、产品分类和机会地图;想认真踢球,我会开始分析训练计划、位置选择,甚至这项运动能不能连接别的项目;看到一个有趣的新方向,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做点什么,而是先评估它值不值得成为主线。

分析带来一种可靠感。只要问题还在文档里,我就能保持清醒,也不用面对作品真的做出来以后可能很普通。

可兴趣不是这样工作的。

兴趣刚出现时通常很弱,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。它可能只是一点好奇,一个让人忘记时间的小问题,或者某个想再试一次的细节。如果这时就要求它回答市场、收入和长期价值,它很容易在获得生命以前先被判定不够重要。

我像一个熟练的评论员,能说清场上的风险、战术和胜率,却迟迟没有换上球鞋。

有件小事,反而暴露了什么会让我投入

前段时间,我做了一个私人 AI 角色实验。

它不是正式项目,也没有明确用途。我只是想让一个并不存在的人,看起来真的有一点生命。

结果我连续折腾了一个星期。

一张脸的表情不对,我会反复调整;角色说话太像模板,我会继续改;生成结果有一点不自然,我明明已经知道这东西短期不会带来什么,还是想找出哪里出了问题。

那几天没有路线图,没有周报,也没有人要求我交付。我却会主动打开它,记得昨天失败在哪,还想看看今天能不能更好一点。

这件事规模很小,却比很多自我分析更诚实。

它说明我真正感兴趣的,可能不是抽象地“做 AI”,而是用产品、内容和模型把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东西做得可感知。也说明我并非没有耐心,只是耐心没有总出现在那些我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上。

如果一开始我就追问这个实验如何商业化,它大概活不到第三天。

先允许一条没有解释义务的支线

我现在尝试把事情分成两条线。

主线仍然要承担现实,收入、能力、作品和职业选择都不能靠感觉。它需要标准、节奏和结果。

但我也给自己保留一条支线。支线不要求立刻证明价值,只要求持续出现三个信号:我会不会自己回来,我是否愿意为细节多做一次,我有没有做出一个别人能看见的东西。

这条线不需要宏大。踢一次球,做一个很小的页面,训练一个角色的表达,写一段还没有结论的思考,都可以。

以前我会把这些事情叫作“探索”,然后给探索也配上一套严肃流程。现在我更愿意问几个简单的问题:

我今天真的做了什么?世界给了我什么反应?明天我想改哪一点?

没有“它最后会成为谁”。

只有“它今天有没有继续活着”。

从评论员回到玩家

踢球对我有一种直接的提醒。

站在场边时,我能看见空当、跑位和失误。真正上场以后,呼吸、触球、体力和对手会迅速把漂亮分析压回现实。一个理论上正确的选择,可能因为我停球多了一步就完全消失。

作品也是一样。只要没做出来,我可以一直拥有正确判断。做出来以后,它才会告诉我:我高估了什么,忽略了什么,以及自己究竟愿不愿意继续。

所以我最近给自己的要求不是“找到终身热爱的事”,而是少做一点赛前解说,多留下几个真实回合。

兴趣不必一开始就承担命运。它先成为一个七天以后还想打开的文件,一个周末还愿意去的球场,一件不完美但已经能被看见的小作品。

如果它活得足够久,分析迟早会有用。

只是顺序要换一下。

先上场,让身体和世界提供一些证据。

然后再写赛后报告。

这篇文章会随着系统继续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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